陈寻在一旁,默默地递上了一块擦汗的麻布。
他知道,嬴政愤怒的,不仅仅是母亲的私德有亏。
他更愤怒的,是这件事背后,那个始作俑者——吕不韦。
这盆泼在王室脸上的脏水,归根结底,是吕不韦亲手递过来的。
他用这种方式,解决了自己的麻烦,却将所有的羞辱,都留给了嬴政这个君王。
然而,他们都低估了赵姬的疯狂,以及嫪毐的野心。
在又一次极尽缠绵之后,被欲望和情感彻底冲昏了头脑的赵姬,终于向她年幼的君王儿子,提出了那个足以震动整个秦国朝野的、荒唐的要求。
她要为她“忠心耿耿”的仆人嫪毐,请封一个爵位。
一个,真正的,可以开府建衙,招揽门客的……侯爵。
“母亲!您疯了吗?!”
东宫的书房内,嬴政第一次,对着自己的母亲,发出了愤怒的咆哮。
“为一个宦官封侯?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我大秦自商君变法以来,立下的军功爵位之制,岂是能如此儿戏的?!您让寡人,日后如何去面对朝堂上的文武百官?如何去面对天下万民?!”
“他不是普通的宦官!”
赵姬的眼中,也燃烧着一种偏执的火焰,她尖声说道,“他对我,有救命之恩!他侍奉我,尽心尽力!难道,我这个王太后,连为自己身边一个忠仆,请封的权力都没有吗?!”
“不行!绝无可能!”嬴政的态度,强硬无比。
这已经触及了他作为君王,绝对不能退让的底线。
然而,他低估了一个被欲望和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的决心。
赵姬,使出了她最后的,也是最致命的武器——情感的绑架。
她开始在嬴政面前,声泪俱下地,哭诉起自己在邯郸所受的苦楚,哭诉起自己为了他而付出的艰辛。
最后,她甚至以死相逼,用一把金簪,抵住了自己的咽喉。
“今日,你若不答应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