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陈寻摇了摇头,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,看着上面,代表着“吕不韦”和“嫪毐”的两大集团的石子,“如果我们现在就动手,以‘谋逆’的罪名,派大军去清剿雍城。天下人,会怎么看?”
李斯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瞬间明白了陈寻的意思。
“天下人,会说……这是陛下,在铲除异己。”
李斯缓缓地接口道,“会说,这是咸阳的权臣,在攻讦雍城的太后宠臣。这,依旧是‘党争’。就算我们赢了,也会赢得名不正,言不顺。”
“没错。”陈寻点了点头,“我们要的,不是一场不清不楚的‘党争’。我们要的,是一场无可辩驳的……‘平叛’!”
“我们要让那条疯狗,自己,从笼子里冲出来。要让天下所有人都亲眼看到,是他,第一个,亮出了獠牙,咬向了君王!”
“只有这样,”陈寻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残忍的智慧,“我们,才能以‘大秦君王’的名义,以‘平定叛乱’的大义,将他,连同他背后所有与他有牵连的势力,甚至……是那些同情他的人,都……”
“连根拔起,斩草除根!”
这番话,让蒙恬都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陈寻,第一次感觉到,这个人的内心深处,同样也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。
“好。”
嬴政的脸上,终于,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,“好一个‘平叛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三人面前,那双黑色的瞳孔里,燃烧着前所未有的、属于君王的意志。
“寡人,要亲手,为他,设下一个……必死的局。”
……
当晚,一辆极其普通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,悄然地从东宫的侧门驶向了相邦府。
吕不韦的书房内,当他看到那个深夜到访的、他名义上的“君王”时,眼中,充满了惊讶。
这是嬴政登基以来,第一次,私下里,主动地,来见他。
“仲父。”
嬴政没有行君臣之礼,而是像晚辈一样,对他,深深一揖。
吕不韦的心中,警铃大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