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不语,眼神高深莫测,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演。
李斯知道,仅凭公义上的指控,不足以动摇君王。
他一咬牙,祭出了最致命的毒药。他话锋一转,不再诋毁,反而盛赞:
“大王,韩非之才,旷古烁今,远在臣上。臣,自愧不如。”
他语气真诚,仿佛发自肺腑。
“然正因其才华盖世,其对故国‘韩国’的忠诚亦必将深入骨髓!生为韩之公子,其心,永在韩国!”
“大王!”
他抬起头,眼中泪光闪烁,“您今日能以权势留其人,却永远无法留其心!一个您无法百分之百掌控、心中还装着另一个国家的天才,于国为‘隐患’,于君为‘利刃’!”
“若将其放归……”
李斯的声音陡然阴冷,“那无异于为我们亲手喂养出一条十年之后足以反噬自身的巨龙!”
这番话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剥开了所有伪装,直指君王内心最冷酷的核心——控制欲。
嬴政眼中的欣赏与热切缓缓冷却,最终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绝对理智。
他可以欣赏天才,但绝不容忍任何超出掌控的变数。
一件无法被彻底掌控的工具,无论多么好用,最终的下场都只有一个。
毁灭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:“寡人明白了。”
“此事,便全权交由廷尉……处置吧。”
……
次日,韩非下狱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咸阳的客卿圈。
当消息传到陈寻耳中时,他没有疯跑,没有嘶吼。
那一瞬间,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,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骨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