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从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缓缓扫过。
他走上前停在了一个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老者面前。
“赵德。”
他轻轻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。
那老者浑身一颤,抬起头来。
“寡人记得,”嬴政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。
“二十年前,那年冬天,雪很大。你,克扣了我母亲的炭火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走向了下一个人。
“张三。市集。半块饼。”
他又走向下一个人。
“李四。巷口。石子。”
他像一个最高明的画师,用最简洁的笔触,将一幅幅早已被当事人遗忘的、属于二十年前的、充满了屈辱与痛苦的画面,重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当他,点完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时,整个刑场已经只剩下了一片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、压抑的啜泣声。
陈寻站在嬴政的身后,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。
他知道,最后的时刻来了。
“大王。”
他上前一步,用的是君臣之礼的称呼。这已经表明,他接下来要谈的是“公事”,而非“私情”。
嬴政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名单之上,三百七十二人,皆是当年,与您有私怨之人。”
陈寻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们,死有余辜。臣,无话可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