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已经深了。
蓟城太子府。
太子丹,猛地从床榻之上坐起,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又梦到了他。
梦到了那个,名叫“政”的少年。
那不是在咸阳宫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,而是在邯郸那座充满了屈辱和阴冷的质子府里。
梦中的少年,依旧是九岁的模样,眼神却比此刻窗外的冬夜还要冰冷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,没有说话,但那眼神却像无形的巨手,死死地扼住了太子丹的咽喉,让他无法呼吸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太子丹大口地喘着粗气,他知道这不只是梦。
这是恐惧,是早已深入他骨髓的、对那个男人的恐惧。
赵国,亡了。
那座曾经坚不可摧的邯郸城,在李牧死后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就轰然倒塌。
秦国的黑色铁骑,已经陈兵于易水之南。
那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杀气,仿佛随时都会越过这条窄窄的河,将整个燕国,都吞噬殆尽。
第二日的朝堂之上,不出所料又是一场毫无意义的争吵。
燕王喜和他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大臣们,有人主张献土求和,有人主张联齐抗秦,更有人已经开始秘密地为自己寻找退路。
太子丹看着眼前这幅末日景象,心中一片冰凉的绝望。
他知道靠这些人,燕国必死无疑。
当晚他屏退左右,独自一人,来到了他的老师太傅鞠武的府中。
“老师,”他的声音,沙哑而又充满了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