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,那个在宴会上敢于指着他鼻子,痛斥他“恢复分封”的淳于越。
他们,都死了。
所有,敢于让他感到“有趣”的人,都死了。
最终,他的脚步,停在了长生殿那高高的冰冷的宫墙之外。
他,已经有整整一年,没有再踏入过这里。
他,想知道。
那个,他唯一没有杀死的“反对者”。
那个,他唯一无法看透的“朋友”。
现在,怎么样了。
他,没有通报。
他,像一个普通的访客,悄无声息地,走了进去。
殿内依旧奢华,却也死寂。
他穿过重重回廊,来到了那座他曾赐予陈寻的、帝国最大的私人书库之前。
他,看到了陈寻。
陈寻,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颓废,或者疯狂。
他,只是安静地坐在一堆小山般的竹简之间。
他的手中,握着一柄刻刀。
他的面前,是一卷刚刚抄录完成的、早已被帝国列为“禁书”的……
《庄子》。
他的神情,无比的专注。
那种专注,始皇帝只在那些帝国最顶尖的工匠,打磨自己作品时才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