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着素衣,鬓角已有风霜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坐在碑前。
他的面前,摆着两杯浊酒。
他的身旁,还站着一个,同样沉默的、如同铁塔般的身影。
那人即便只是静静地站着,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之中,磨砺出的铁血煞气,依旧让人不寒而栗。
是章邯!
陈寻的脚步,猛地停了下来。
他躲在了一块,巨大的岩石之后,用一种近乎于贪婪的目光,看着那个他曾以为早已阴阳两隔的君王。
扶苏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他只是如同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。
缓缓地将一杯酒,洒在了冰冷的碑前。
然后,将另一杯一饮而尽。
他缓缓地,靠在了那冰冷的碑身之上,就如同靠在一位久未谋面的挚友的肩膀上。
他看着那轮血色的残阳,缓缓地开口了。
“先生……我又来了。”
“今天,天气不错。田里的麦子,长得很好。汉朝的税,比我们那时,轻多了……百姓总算是能过上好日子了。”
“韩信……他,还是老样子,整天在淮阴钓鱼,一句话也不说。我去看过他几次,他不肯见我。或许他还在怪我吧……怪我,当初为何要降……”
“章邯将军的身体,越来越差了……旧伤复发,太医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……”
“陈平……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或许只有他那样的聪明人,才能真正地活得像一阵风吧……”
“先生,你说……我们当初真的错了吗?”
“为了那个一统的梦,死了那么多人,项羽,蒙恬,萧何……还有,您……”
“最后,这天下,却还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