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参的国葬,办得极其隆重。
但陈寻,只在那一日远远地看了一眼,便再未踏足长安城半步。
他回到了长乐庄,将自己关进了那间堆满了图纸和竹简的书房。
日子,仿佛又回到了他刚刚归隐时的模样,却又截然不同。
他不再去田间地头,也不再去那叮当作响的铁匠铺。他只是每日,安静地坐在书房里,一卷一卷地翻阅着曹参留下的那个木盒。
盒子里装的是那位名相一生的心血。
有他对帝国新政的得失分析,有他对各地诸侯的忧虑揣测,更有他对未来数十年,这个国家可能遇到的所有危机的推演和预案。
字里行间都浸透着一个老臣,为这个国家流尽的最后一滴心血。
陈寻看得极其认真。
这是他对那位故人最后的承诺。
窗外大雪纷飞,将整个长乐庄,都裹上了一层素白。
陈寻的心,也如同这片天地,陷入了一种冰冷的空旷沉寂。
他又只剩下一个人了。
嬴政、蒙恬、章邯、萧何……如今,又多了一个曹参。
他怀中那个小小的木盒里,刻着名字的竹简,越来越多。而他身边,能与他共坐饮酒,笑谈往事的人,却越来越少。
他有时会看着窗外的风雪,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。
他会想,这样的日子,究竟还有多长?
下一个,又会是谁?
是那个远在彭城,同样日渐老去的扶苏?
还是那个身体硬朗,却也早已两鬓斑白的樊-?
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