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寻站在王四那间冰冷的土屋里。
屋子很小,小到能将三具尸体的绝望放大到无处可逃。
他那双本应救人的手在剧烈颤抖。他治好了疫病,杀退了豪奴,却最终收获了一个比瘟疫更恶毒的结局。
他救不了心病。
这个认知如同一根冰锥,刺穿了他千年的灵魂。
他没有哭。哀莫大于心死,他连哭泣的力气都已失去。
他只是麻木地走了过去。
他解下了王四和他那具同样冰冷的妻子的尸体,将他们平放在土炕上。
然后他走到那个早已没了气息的三岁孩子身旁。
他伸出手,轻轻合上了那双本该看着这个世界慢慢长大的眼睛。
他用那床王四夫妻留下的、唯一的干净被褥,将孩子连同他的父母小心翼翼地包裹了起来。
他做完这一切,动作平静,却又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麻木。
他背起那具最轻的孩子尸体,走出了木屋。
村口,那些被他救活的村民正远远看着他。
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感激,也没有恐惧。
只剩下一种和王四一样的、空洞的、等待死亡的绝望。
陈寻没有看他们。
他背着孩子,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他曾试图拯救的村庄。
他又折返了两次,将王四和他的妻子也背了出来。
他要为他救活过的人,送最后一程。
他将这一家三口背到村外那片无人敢来的荒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