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步转身,朝着那片烈焰的反方向,朝着那片尚有活人气息的营地走了过去。
陈寻默然地跟在他的身后。
他从“死亡”之地走向了“求生”之地。
……
张角所在的营地并不在村庄里。那早已被官府和豪强们视为“毒源”与“贼窝”。
他们驻扎在冀州那片最荒芜的被焚烧过的“疫区”林地里。
这里是真正的“太平道”核心。
当陈寻踏入这片营地时他再次被震撼了。
这里没有北邙流民营那种等死的麻木。
也没有他刚刚离开的那个村落里被豪强支配的恐惧。
这里有一种近乎于“秩序”的东西。
数千名流民在这里聚集。他们没有哄抢没有争斗。
营地被清晰地划分开来。
一边是“生者”的营地。男人们在修补兵器,女人们在熬煮着散发着古怪药味的米粥。
而另一边是用一道深深的石灰线隔开的“病者”营地。
陈寻的脚步下意识地就朝着那片“病区”走了过去。
他看到数百名疫病患者正发着高烧在生死线上挣扎,却安静地躺在用干草铺成的通铺上。
没有哀嚎。
没有绝望的哭喊。
他们的脸上虽然满是病态的潮红,但他们的眼睛里竟全都燃烧着一种陈寻从未见过的、近乎于“幸福”的狂热。
他们在“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