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寻的手在颤抖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个字上。
均田地。
等贵贱。
这六个字在张角这间四处漏风的草棚里,在跳动的油灯下,仿佛比帐外那上千具尸体还要沉重!
陈寻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,在这一刻比帐内任何一个人都更明白这六个字的恐怖分量。
这不是药方。
这是宣言。
这不是治国。
这是革命。
他想起了嬴政。那个在邯郸故窑中与他分食的少年。嬴政的法是秩序,是用最严酷的律法将一个破碎的天下强行捆绑在一起。为此他修长城筑阿房不惜背负万世骂名。
他想起了扶苏。那个温润如玉的储君。扶苏的仁是教化,是试图用道德去感化世人。为此他宁愿被幽禁也不愿动用刀兵。
嬴政的法太刚。
扶苏的仁太软。
而眼前张角的均是绝对的破坏!
它比嬴政的法更霸道,比扶苏的仁更理想,也比二者加起来都更血腥!
要均田地?
那些在洛阳城里一掷千金的宦官,那些在冀州乡野间圈地万顷的豪强,那些骑在王四头上作威作福的李管事和张公。
他们会自愿交出土地吗?
答案不言而喻。
陈寻那颤抖的手指终于轻轻触碰到了那片冰冷的竹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