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披黄色道袍、手持九节杖、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教主。
“看到了吗?”张角指着那漫山遍野的熔炉,“这就是我的药。”
陈寻没有说话。他从怀里掏出了那片在火场中捡起的、沾满了鲜血的枯草。
“这也是药。”陈寻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砺的磨刀石,“但它救不了人。”
“所以我不救了。”
张角转过身,在那数万名正在锻造兵器的信徒面前张开了双臂。
“陈寻,你错了。我也错了。我们都太天真了。”
“我们以为这个天下病的是人。其实不是。病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。”
“那天若有情,怎会看王四一家惨死?那天若有眼,怎会让田校尉屠尽你的活村?”
张角的九节杖重重顿在地上!
“既然苍天已死!既然这老天爷是个瞎子、是个聋子、是个吃人的怪物!那我张角便不再求它!”
“我要杀了他!!”
“我要用这三十六方的铁!用这百万信徒的血!铸一把这世上最锋利的剑!把那个烂透了的老天爷给捅个对穿!!”
陈寻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。
他感受到了那种足以将整个时代都点燃的疯狂。
他知道张角已经彻底跨过了那条线。
从救人到杀人。从医者到屠夫。
“这就是你的黄天?”陈寻问。
“对!这就是黄天!”张角猛地回过头,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将陈寻吞噬,“陈寻!你还没看明白吗?这世道没有中间的路可走!”
“你要么做那砧板上的肉,任由苍天宰割!你要么就做那挥锤的人,把这旧世界砸个稀巴烂!”
“只有把这旧的房子烧光!把这旧的秩序杀光!我们才能在那废墟之上建立起我们要的那个太平世界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