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平元年冬,徐州下邳。
北风卷着枯草,在城门楼子上打着旋儿。
刘备站在城门口,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,此刻也难得带了几分纠结。他身后站着关羽和张飞,这俩兄弟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特别是张飞,那一脸的络腮胡子都要炸开了,手里的丈八蛇矛戳在地上,戳得青石板“嘎吱”作响。
“大哥!俺就不明白了!”
张飞大嗓门一扯,震得城门洞都在嗡嗡响。
“那吕布是个什么东西?三姓家奴!杀丁原,杀董卓,刚在兖州被曹操烧得像只没毛鸡,凭啥咱们要收留他?还要把小沛借给他住?俺老张看着他就恶心!”
“三弟,慎言。”
刘备皱了皱眉,目光却看向了远处的官道。
“吕布虽反复无常,但他毕竟杀了董卓,对汉室有功。况且如今曹操势大,若是能引吕布为援,徐州便多了一道屏障。这是为了大局。”
“什么鸟大局!俺看就是引狼入室!”张飞气呼呼地啐了一口,“待会儿他要是敢摆谱,俺非在他身上戳个透明窟窿不可!”
关羽没说话,只是眯着那双丹凤眼,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微微侧了侧,寒光逼人。
就在这时,远处扬起了一片尘土。
一支狼狈却依然带着杀气的队伍缓缓走来。
当先一人,骑赤兔马,披兽面甲,虽然满身烟熏火燎的痕迹,但那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是一点没减。
吕布来了。
而在吕布身旁,那个骑着瘦马、一身白衣却纤尘不染的陈寻,显得格外扎眼。
两军对圆。气氛尴尬得像是凝固了的水泥。
吕布勒住马,眼神在关张二人身上扫了一圈,鼻孔里哼了一声,下巴抬得比天还高。
“玄德公,别来无恙啊。”
吕布拱了拱手,那是相当的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