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中的竹林里,茶香四溢。
但这茶桌上的气氛却比那滚烫的茶水还要灼人。
庞统长得确实丑。
浓眉掀鼻,黑面短髯,乍一看像是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黑熊精。
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里面藏着的不是憨厚,而是足以把人心烧穿的狂傲。他斜眼看着陈寻,手里把玩着一个粗糙的陶杯,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“火?”
庞统哼了一声,声音像是两块破瓦片在摩擦。
“先生是说曹操这把火?那倒是不用先生提醒。曹孟德扫平北方,带甲百万,这把火一旦烧过长江,别说荆州,就是江东那六郡八十一州也得烧成灰。这道理连襄阳城里的看门狗都知道,何须先生来卖弄?”
“士元!”
司马徽皱了皱眉,想要制止庞统的无礼。
“无妨。”
陈寻摆了摆手。他看着庞统,就像是看着一块还没被雕琢的璞玉。
“我说这火,不是曹操烧的。”
陈寻伸出一根手指,沾了沾杯中的茶水,在石桌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线。
“这是长江。”
他又在北边画了一大块。
“这是曹操。他现在是一头吃饱了撑着的巨象,看似无敌,其实笨重。”
接着,他在东边画了一块。
“这是孙权。他是一头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的豹子,虽然凶,但不敢过江。”
最后,他在中间那个小小的缝隙里,点了一个点。
“这是刘备。他现在是一条泥鳅,滑不留手,但也无处容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