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南山的古墓里没有日月。
陈寻这一觉睡得很沉,但也睡得很不安稳。
虽然隔着厚厚的黄土,但他依然能闻到外面渗进来的血腥味。
那是比汉末乱世还要浓烈百倍的血腥味。他梦见无数的白骨在哀嚎,梦见中原的大地被马蹄踏成了肉泥,梦见那些穿着汉服、说着汉话的人被像羊一样赶进圈里屠杀。
“八王之乱。”
“五胡乱华。”
“衣冠南渡。”
这些他在史书上看过的冰冷词汇,如今变成了就在他头顶上发生的、血淋淋的现实。
但他没有醒。
因为他知道自己救不了。这是一种从根子上烂透了的必然。司马懿种下的毒树,终于结出了最恶毒的果实。这个肮脏的世道,必须用血才能洗干净。
直到太元八年(公元383年)的秋天。
一阵剧烈的震动打破了古墓的死寂。
“轰隆!!”
不是地震。
是有人在炸山。或者说,是有千军万马正在从这终南山下经过,那沉重的脚步声连山脉都承受不住。
棺材盖翻了。
陈寻从黑暗中坐了起来。
他那一身白衣已经变成了灰色,长发垂到了腰间。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“谁啊?”
陈寻有些起床气。
“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