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十九年(公元645年)的正月,长安城的朱雀大街被挤爆了。
这不是为了看哪个花魁游街,也不是为了看什么琉璃国的杂耍。全城的百姓,连同那些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妇人,都疯了一样涌向西门。因为那个走了十七年的和尚,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“御弟”——玄奘,回来了。
陈寻坐在朱雀门不仅没挤,反而占据了最佳的观景位——城楼的屋顶上。他手里拿着一个从西域商队那买来的哈密瓜,一边啃一边看着下面那条蜿蜒如龙的队伍。
“十七年啊。”
陈寻吐掉瓜子。
“那匹老马肯定死在路上了。但这和尚……倒是比走的时候更硬朗了。”
远处。
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走来。
没有高头大马,没有锦衣华服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穿着破旧袈裟、皮肤被晒得黝黑的中年僧人。他背着一个巨大的书笈,里面装的不是金银,是他在天竺那烂陀寺用命换回来的六百五十七部真经。
他的眼神依然清澈,但比起十七年前的锐利,多了一份如大海般的深沉与包容。
“圣僧!!是圣僧!!”
百姓们跪在地上,焚香顶礼。
玄奘没有停下脚步。他看着这座阔别已久的故都,看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,双手合十,低喧了一声佛号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贫僧……回来了。”
当晚。
太极宫,两仪殿。
灯火通明。
李世民坐在龙椅上。他比两年前更老了,背有些佝偻,那双曾经能拉开三石强弓的手,如今拿个茶杯都有些微微颤抖。
但他看到玄奘的时候,眼睛还是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