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符二年(公元875年)的夏天,河南道的天空像是被火烧过一样,红得吓人。
大旱。
整整一年没下过一滴雨。黄河的水位降到了脚踝,土地裂开的口子能塞进拳头。路边的树皮都被啃光了,连观音土都被抢成了稀罕货。
濮阳(今河南濮阳)城外,长垣县。
一个穿着破烂道袍、满脸胡茬的男人正站在干裂的田埂上。他手里拿着一把私盐贩子专用的长刀,刀刃上却没血,只有铁锈。
王仙芝。
他是黄巢的老乡,也是个私盐贩子。但他比黄巢更惨,他连字都认不全,更别提去考科举了。他只懂一个道理:人饿了,就得吃东西。
“官爷!!求求您了!!”
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喊声。
几个衙役正在鞭打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农。
“没粮食?没粮食就拿女儿抵!!再不行就把这身皮剥了抵税!!”
“这可是朝廷的税!!少一文钱,老子扒了你的皮!!”
“啪!啪!!”
鞭子抽在肉上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荒野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王仙芝的手握住了刀柄。
“先生。”
他转头看向坐在枯树下的陈寻。
“您说这老天爷是不是瞎了?为什么饿死的是种地的,撑死的是当官的?”
“老天爷没瞎。”
陈寻把最后一口水喂给了一只快要渴死的野狗。
“它是睡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