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寻学着范仲淹的语气,把那种文人的酸腐气演得惟妙惟肖。
“您不累,我听着都累。”
范仲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猛地站起来,指着陈寻的鼻子:
“你一个扫地的懂什么?!滕子京被贬巴陵,心里苦闷!我若写得太高兴,那是嘲讽他;若写得太悲伤,那是害他!这其中的分寸,岂是你这等粗人能懂的?!”
“我是不懂分寸。”
陈寻把梨核随手一扔(正好扔进旁边的池塘里,惊起一只青蛙)。
“但我知道,如果我是滕子京,看了你写那种哼哼唧唧的文章,我只会更想死。”
陈寻走到石桌旁,看了一眼那幅画。
“多好的景啊。洞庭湖,连接长江,吞吐日月。这么大的格局,怎么到了你们文人嘴里,就只剩下那点芝麻绿豆大的委屈了呢?”
“来来来,我替你写。”
陈寻清了清嗓子,装模作样地吟道:
“啊!洞庭湖水真大呀!我的官职真小呀!皇上啊你看看我呀!我在这里哭唧唧呀!”
“够了!!!”
范仲淹一声暴喝,震得亭子上的灰都落了下来。
他全身发抖,那是被气的。
被一个扫地老汉如此羞辱,他范仲淹这辈子的修养都快破功了。
“陈疯子!!你给我闭嘴!!”
范仲淹一把推开陈寻,抓起桌上的毛笔,饱蘸浓墨。
“你以为我范仲淹只会悲春伤秋?!”
“你以为我心里装的只是自己的官位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