郾城大捷的硝烟还没散尽,岳家军的战旗已经插到了朱仙镇。
这里距离大宋的旧都汴京(开封),只有四十五里。
四十五里,对于骑兵来说,不过是一个冲锋的距离。站在朱仙镇的高岗上,甚至能隐约看到汴京城那巍峨的城墙轮廓,还有那笼罩在金人铁蹄下的故国烟尘。
“到了……”
岳飞站在高岗上,手扶着那块刻着“朱仙镇”三个字的残破石碑。他的手在颤抖,那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压抑了十三年的热血,终于要在这一刻喷薄而出。
“陈寻,你看。”
岳飞指着北方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那就是汴京。当年我和你在城头杀太监、你也曾在那里背着茂德杀出重围的地方。”
“十三年了……”
“我们终于回来了。”
陈寻站在他身边,手里提着一壶从金军大营里缴获的烈酒。他看着北方,眼神却比岳飞复杂得多。
“是啊,回来了。”
陈寻喝了一口酒,辛辣入喉。
“金兀术已经被打残了,带着残部缩在汴京城里瑟瑟发抖。只要再往前推一步,这大宋的天,就亮了。”
此时的朱仙镇,已经沸腾了。
周围的百姓听说岳家军来了,那是“箪食壶浆,以迎王师”。
“岳元帅!!您可算来了!!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捧着一碗热粥,跪在岳飞马前。
“老汉我活了八十岁,以为这辈子都要做金人的奴隶了……没想到闭眼之前,还能看见咱大宋的旗帜!!”
“呜呜呜……苍天有眼啊!!”
成千上万的百姓跪在道路两旁,哭声震天。那是喜极而泣的哭声,那是委屈了十三年的宣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