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卖草药的,摊子上摆着些奇形怪状的根茎,摊主不停吆喝着自己编的顺口溜。
他甚至还在人群中瞧见了几个断发文身的哀牢夷。
这也正常,要知道永昌郡地处百越,华夷混居,夷人到处都是,人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。
拐过一条巷子,便上了柳巷街。
这街比之文庙街宽敞许多,两旁的铺面也气派得多。
他一眼便瞧见了香雪书斋。
这书斋门面不大,却收拾得齐整,匾额上的字是烫金的,笔力遒劲。
书斋对面是一座酒楼,旗幡招展,隐隐有酒香浮动。
而书斋右边不远则是一座朱漆门楼,门楣上挂着“留云馆”三字。
虽是大白天,门扉却半掩着,瞧不见里头的光景。
沈回大概能猜到那是什么所在,只好奇地望了两眼,随即便收回目光,抬步进了书斋。
书斋里头比外头瞧着要宽敞些,三间打通,靠墙立着几排书架,满满当当塞着书册,空气里浮着一股纸墨清香。
一个中年男人正立在柜台后头,低着头整理一摞书册,手指沾着唾沫翻页,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掌柜的,”沈回走上前去,将怀中的书册搁在柜台上,“还书。”
那中年男人抬起头来,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道袍上停了停,面色不咸不淡的,倒也没什么恶意。
他从柜台下摸出一本簿子,摊开来,推过笔墨:“姓甚名谁,何时租借的?”
“王石。去年八月末借的,三册。”他报了五师兄的名字。
那男人翻了翻簿子,手指顺着行款往下划,找到一条,又核对了一遍日期,方才点点头。
他拿起那几册书,一册一册地翻看。
先看封面封底有无折损,又逐页翻检,瞧瞧里头有没有油渍墨迹,连书脊的线缝都仔细瞅了一遍。
动作虽慢,却极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