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张七一眼。
“一个半路出家的车把式。”
张七抗议道:“道长,我是正经的车把式!”
“一个车把式,”沈回重复了一遍,语气不变,“茶摊吃饭的时候,一分银子都没掏。”
张七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
法明和尚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捻。
“贫僧乃是出家人,身无长物——”
“你那佛珠是紫檀的。”
法明和尚顿时也不说话了。
张七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,被沈回看了一眼,立刻收了笑,正色道:“道长,我是真没钱。”
沈回没再继续追究。
他提着灯笼往前走,昏黄的光芒在夜风里摇曳,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“张七。”
“咋了,道长?”
“那张二河,跟你是什么关系?”
张七愣了一下:“都姓张?”
“废话。难道不是你亲戚?”
张七连忙摇头,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
“不是不是,八竿子打不着。我们家的字排是‘忠厚传家远,诗书继世长’,他们家的字排是‘学怀秉习,绍启恒方’,压根不是一个族谱的。”
沈回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又走了一段路,张七却忽然放慢了脚步,回头看了沈回一眼,张嘴欲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