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况看着辛缜侃侃而谈,心下暗暗纳罕,这小子怎么忽然一下子能言善辩起来?
而且这气质沉稳,不像是个毛头小子,倒像是个经历丰富的中年人一般,真是奇了怪了!
这个熟人介绍来的小子,一开始自己不过是碍于情面,再看这小子虽然整个人闷闷的,但也是能够踏实做事的,自己这边也是缺人,便顺水推舟收了下来。
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这个小子虽然有些不善言辞,但做事兢兢业业,的确是个不错的小伙子。
但今日不知道怎么了,竟然胆敢再韩相公面前大放厥词,那会儿还真是把自己给气坏了,当然更多的是担心。
思及至此,田况哼了一声道:“今日相公命某拟一道公文,请环庆、秦凤两路派兵增援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辛缜想了想道:“意味着韩相信了我的判断,做足了准备?”
田况冷哼一声道:“相公没有权限指示其余两路派兵增援,这道公文是不合规的!
一旦传回枢密院,相公必被申饬。
若有人使坏,给告上一状,说相公图谋不轨……这下子你明白了么?”
辛缜闻言挑了挑眉头道:“只要李元昊埋伏好水川之事是真的,那就是韩经略相公明察秋毫,识破李元昊的阴谋诡计,让咱们大宋避免了一场惨败,这不仅无罪,还是大功,对么?”
田况闻言愣了愣,想了一下,点点头道:“你这么说也是,但是你也不过是猜测而已,若是没有猜准呢?”
辛缜笑了笑,笃定道:“叔父,没有猜准,那便是侄儿胡说八道,贻误军机,相公要怎么处置,侄儿都认了。
但若是此事是真的,那侄儿之所为便可为朝廷避免了惨重的损失,也让任将军麾下的万余将士以后可以回家跟家人团聚!“”
田况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叹了口气,在旁边的胡床上坐了下来。
“你倒是光棍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可你知道,万一你没猜准,相公那道不合规的公文发出去,可不只是贻误军机那么简单了,到时候固然相公要背锅,但你可能也活不了了,你懂不懂?”
辛缜点头:“懂。”
“懂你还敢赌?”
辛缜沉默了一息,走到田况面前,也在旁边找了个马扎坐下。
“叔父,侄儿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田况抬了抬下巴: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