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的山脊上,那一线鱼肚白正在慢慢扩大。
天空从深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浅灰。
远处的丘陵轮廓开始清晰起来。
任福深吸一口气,举起右手。
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——那是士兵们看见了他的手势,知道命令要来了。
任福没有回头。他望着北方,望着那条通往好水川的路。
然后他把手往下一劈。
“出发。”
一万八千人开始移动。
没有人喊杀,没有人吹号。只有脚步声,马蹄声,兵器轻轻碰撞的声音。
他们像一条黑色的河流,无声地流向北方。
流向那十里外的战场。
拂晓。
好水川北侧谷口。
野利旺荣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是六万大军,正在从山谷里往外走。
但走得很难看。
他摇了摇头。
野利旺荣知道,这样的队伍,如果遇到宋军……
“将军!”一个亲兵忽然喊道,“南边!”
野利旺荣猛地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