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顿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。
李元昊放下酒杯,看着他:“说。”
“臣的兄长,野利旺荣,是怎么死的?”
李元昊没有回答。
“臣的兄长,”野利遇乞一字一句道,“跟着陛下打了二十年仗,从来没有输过。这一次,他死在好水川。臣想知道,他是怎么死的。”
殿中的人纷纷抬起头,看看野利遇乞,又看看李元昊,大气都不敢出。
李元昊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野利遇乞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压着心里的火。
“臣想说的是——陛下,您在山里等了四天,等什么?宋军不来,为什么不早点撤?为什么要等到粮草吃光,等到士兵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,才下令撤退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几乎是在吼。
“臣的兄长,带着铁鹞子殿后,用命挡住宋军,让陛下和这三万人活着回来!陛下,您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?他被宋军围住,身上中了十七刀,倒在谷口,连尸首都抢不回来!”
最后一句话说出来,殿中一片死寂。
李元昊看着他,慢慢站起身。
野利遇乞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但他终究没有再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盯着李元昊,眼睛通红。
李元昊走下台阶,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。
殿中的人屏住了呼吸。
李元昊站在野利遇乞面前,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按在野利遇乞的肩膀上。
“野利旺荣,”他说,“是朕的兄弟。他的仇,朕会报。”
野利遇乞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