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辛缜每天都是这样过的。
早上鸡还没叫就被叫起来,晚上二更天还在灯下看文书。
有时候刚躺下,前线又来急报,又得爬起来。
军报频繁,哪里的夏人动了,哪里的守军扛不住了,哪里的粮草该补了,哪里的烽燧该修了。
州务如雨,哪里的百姓闹事了,哪里的胥吏贪墨了,哪里的赋税收不上了,哪里的争水该判了。
矛盾多如牛毛,甲寨说乙寨抢了他们的粮,乙寨说甲寨占了他们的地盘,吵得不可开交。
各路来催粮的将领前赴后继,有拍桌子的,有摔茶盏的,有骂娘的,有装可怜的。
他见识过韩琦怎么处理那些“紧急”但其实并不紧急的急报,扫一眼就扔一边,继续批手里的正事。
有一次,一个寨子送来急报,说发现夏人大军动向,请求增援。
韩琦看了一眼,淡淡道:“这是三天前的消息,夏人早就走了。”然后继续批他的折子。
辛缜当时心里一惊,他怎么知道是三天前的?
他赶紧问韩琦,韩琦随口解释,原来不只是看内容,还看送报的时间、送报的人、送报的方式、送报的路线。
这些细节里,藏着比文字更多的信息。
有一天夜里,辛缜终于处理完所有文书,揉着发酸的眼睛站起来。
韩琦也在收拾东西,准备回后衙歇息。
辛缜感慨问道:“叔父,您每天处理这些,不累吗?”
韩琦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当然累啊,但必须得做。
你记住了,你以后若是在太平州县为官,就算是悠游林下,也出不了大事。
但在边州尤其是战时,便是半点也疏忽不得。
这些信息都得了解清楚,你得保证民心安稳,保证军心可用,保证民生,你要保证这些,便要随时了解这些动态。”
辛缜顿时理解了韩琦的苦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