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,西夏军的喊话声还在继续,隐隐约约传来——“任福老将军……何必听一个黥卒使唤……”
“够了!”任福猛地吼了一声。
喊话声隔着营帐,自然听不见他的怒吼。
但帐中的亲兵们却齐刷刷地低下头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。
任福停下脚步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这时,一个心腹部将掀帘进来,正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张忠。
张忠看了看他的脸色,低声道:“将军,外面那些喊话……”
“听到了。”任福冷冷道。
张忠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将军,末将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任福瞥了他一眼:“说。”
张忠道:“将军打了这么多年仗,从延州到环州,哪一仗不是冲在最前面?
好水川一战,将军带着人追了李元昊三天三夜,斩首无算。
那狄青呢?不过是在延州打过几仗,凭什么一上来就骑在将军头上?”
任福没有说话。
张忠继续道:“今日西夏军喊的那些话,虽然可恶,但……但未必没有道理。将军您想想,那狄青算什么东西?
脸上刺着字,出身低贱,若不是韩相公抬举他,他现在还在延州当他的小指使呢!凭什么让将军您听他的?”
任福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狄青打仗确实有一套。今日那车阵,布置得……”
“那又怎样?”张忠打断他,“他有本事,将军您就没本事?保安军之战,是他打的,可将军您打过的胜仗比他少吗?
凭什么他当主帅,您给他打下手?
而且,李元昊当真就那么强么?好水川之战,将军您可是主力,李元昊可被您打得屁滚尿流。
至于今日之所谓车阵,当真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么,他狄青布得,咱们就布不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