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仲淹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老夫这把年纪了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贬谪,老夫经历过三次,再多一次也无妨。
可你不一样,你还年轻,你的路还长。”
辛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范仲淹站起身,笑道:“明日一早,老夫便去泾州。”
辛缜站起来,道:“老师,我跟您一起去!”
范仲淹摇了摇头:“你不用去,你在庆州好好读书,把《春秋》背完。等老夫回来,要考你。”
辛缜急道:“老师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范仲淹看着他,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辛缜,你记住,你是老夫的弟子。
弟子要做的事,是读书、长本事、将来为国效力。
那些冲锋陷阵的事,有老夫在前面顶着。”
辛缜站在那里,嘴唇微微发抖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范仲淹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软了一下,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“行了,别做儿女态。
老夫又不是去打仗,不过是去见个老朋友,聊聊天。
夏竦又不是老虎,还能把老夫吃了不成?”
辛缜低着头,闷声道:“老师,您是为了我才……”
“为了你?”范仲淹笑了,“老夫是为了天下。你以为老夫是那种为了弟子就豁出命去的人?老夫还没那么傻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轻松。
辛缜没有再说话,只是深深地行了一礼。
那礼行得很重,弯腰到地,好半天才直起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