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缜没有急于开口。
他端起茶盏,也喝了口茶,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周明心中暗暗纳罕,作为范仲淹的心腹幕僚,他平日里与辛缜算是碰过几次,只是觉得这个少年进退有度,应该是个不错的少年郎。
但听范仲淹说过,这辛缜才十五六岁的年纪,他心里想着,就算是在厉害,也就是个少年郎而已,没想到竟是这般沉得住气!
要知道,在场这么多人,众人都盯着你,等着你说话,但你就是保持沉默,还敢拿着眼睛与众人对视……
这份静气,别说一个少年郎,就是一些内心修养不够的官员都未必能有!
思及至此,周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掌书记赵庸。
赵庸立即会意,放下茶盏,淡淡地开口道:“辛主簿,今日召集我等前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
他的语气很客气,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,就像一个长辈在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辛缜微微一笑,道:“赵书记客气了,今日请诸位来,是为盐钞法一事。
老师将此事交予在下主持,在下年轻识浅,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诸位。
故而想先听听诸位的高见,看看这盐钞法在庆州一路,该如何推行。”
他说得谦逊,姿态也放得很低。
赵庸听完,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道:“盐钞法啊……这事儿,夏经略那边已经准了,朝廷也下了旨意。
说起来,辛主簿在其中出了大力,我们都听说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道:“不过……”
他放下茶盏,看着辛缜,目光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,道:“辛主簿,老夫在幕中多年,经手过不少筹粮的事。
说句实在话,这盐钞法听起来是不错,可真正做起来,怕是没那么容易。
那些商人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
你让他们先出粮换盐钞,等横山打下来再去池子里领盐……呵呵,此事怕是难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