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。
三千人,没有一个人说话,没有一个人乱动,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和身旁的人一模一样。
横山蕃部打仗,靠的是个人的勇武和血性,个人的勇武可以以一当十,但纪律和阵列可以以十当一。
十个人打一个,永远是十个人赢。
辛缜又带他们去了马军营地。
马军营地与步军校场隔着一道寨墙。
他们进去时,正赶上一队骑兵出营换防。
两百骑兵,人马俱甲,从营门驰出时,蹄声如雷。马是河西马,比横山马高出一个马头,胸宽腿长,奔跑时鬃毛飞扬,像一团团滚动的乌云。
马上骑士手持长枪,枪杆夹在腋下,枪尖向前,两百支枪尖在日光里汇成一道流动的寒光。
马队驰过之後,尘土久久不散。
嵬名氏众人的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,打着响鼻。
校场上的尘土缓缓飘落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嵬名山终於忍不住了,道:「辛主簿,你今日带我们来这边,是为了震慑我嵬名氏麽!我嵬名氏虽然远不如大宋,但也是敢拼命的,你们若是想要以势压人,我们却是不会屈服的!」
辛缜转过身面对嵬名氏众人,很诚恳道:「诸位首领,今日请你们来看这些,不是为了炫耀,是为了让首领看清楚一件事。」
「什麽事?」
「如果大宋只想要横山的盐池,其实不需要谈判的,我大宋军威之盛,连善战的党项人也只能龟缩回兴庆府,何况你们?
我之所以不直接跟你们谈论具体的条件,是因为怕你们有不切实际的想法,因此,大家先把彼此实力了解一下,接下来的谈话,那才是开诚布公的。」
嵬名山看着辛缜,看了很久。
风吹过来,把他的蕃袍吹得猎猎作响,把他花白的须发吹得散乱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一般,道:「老朽明白辛主薄的意思了,你说的这些,老朽都看见了。
大宋如今的确是强大,别说我们嵬名氏,即便是整个横山蕃,也不是你们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