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支笔,若用得好了,可以教化天下士子。
十年之後,他便是文坛宗主,到那时候,对他仕途亦是极大的助力。
你是他的叔父,这个道理你比谁都清楚。」
韩琦靠在椅背上,看着欧阳修。
欧阳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正要再开口,韩琦忽然笑了起来,道:「永叔,你只看到了这篇文章的文风。」
欧阳修一怔:「文风之外,还有什麽?
内容我也看了,讲兴亡,讲仁义道德,讲以心合天下。
这些都是正经的儒家道理,字字落在实处,没什麽可挑剔的。
我就是觉得他写得好,怎麽,你看出了什麽我看不出来的?」
韩琦哈哈大笑起来,笑了好一阵才收住,靠在椅背上,看着疑惑的欧阳修,目光里满是得意道:「永叔啊永叔,所以说你不懂辛缜。」
欧阳修被他这句话噎得脸色一红,正要分辨,韩琦却摆了摆手,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往下说。
他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,然後才开口道:「缜儿已经被我辟差为枢密院主管机宜文字。
接下来他要协助我处理枢密院与政事堂的诸多政务。
西北战事虽然告一段落,但善後事务千头万绪,军队整编、边防调整、蕃部安置、盐政统筹,哪一样都要人。
他会非常忙,确实没有时间去跟你写文章。」
欧阳修一听这话,眉头便皱了起来,往前探了探身子,道:「稚圭,你这话我不爱听,一个十来岁的年轻人,进了幕府又能做什麽?
你再怎麽看重他,他终究只是个少年人而已。
写文章乃是千古事,也是年轻人进步的好阶梯,你看看本朝多少名臣,哪个不是文章出身?
范希文有《严先生祠堂记》,富彦国有《上皇帝书》,就连你韩稚圭,当年不也是靠着笔下功夫被晏公赏识的吗?
怎麽到了你侄儿这里,就不让他写了?你这是耽误他!」
韩琦放下茶盏,摇头道:「说这个作甚,我又不是不让他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