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不止韩琦一个人等得不耐烦,还有一个人也等得不耐烦。
赵祯在垂拱殿里等了又等。
先是等范仲淹来觐见。
回京三天了,连个面都没照过。
然後等来的是韩琦的告假札子。
又过了一日,范仲淹还是没来。
赵祯忍不住了,叫来内侍张惟吉,让他亲自去范府走一趟。
张惟吉领了旨,带着两个小黄门轻车简从地出了皇城。
范府的门子不敢怠慢,引他穿过游廊,到了书房外。
张惟吉正要让人通报,忽然听见书房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
「河北路的驻军实额,枢密院的案卷和转运司的呈报根本对不上!差额少说也有两万人!」
「这就是吃空饷吃到河北去了!」
「河北路本路小臣不敢查,枢密院一直压着稚圭你倒是说说,枢密院为什麽压着?」
张惟吉听得心惊肉跳,没有让人通报,转身便回了皇城。
垂拱殿里,赵祯正在批阅奏章。
张惟吉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赵祯的朱笔停在半空,眉头轻轻挑了一下,道:「三个人关起门来吵着查各地驻军实额帐册?」
张惟吉点头不迭。
赵祯把朱笔搁下,靠在御座上。
他不是不知道枢密院兵籍房的数据有问题,更不是不知道各路屯兵吃空饷的积,只是每次有人提起,都被各种阻力推了回来。
如今韩琦、范仲淹这两个刚从西北带了兵回来的大臣,加上一个在承旨司把各房文书审了底朝天的辛缜,看来这回是要动真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