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刀闷哼一声,竟不后退,反而往前一顶,让矛尖穿透自己肩膀,同时挥刀砍断了持矛者的手臂。
惨叫声中,两人滚作一团,很快被后续涌上的敌兵淹没。
缺口处的厮杀,瞬间进入最惨烈的肉搏。
这里没有腾挪空间,没有战术迂回,就是最原始的碰撞、劈砍、捅刺。
白虎军结成圆阵,盾牌在外,长枪从盾隙刺出,但敌人太多,往往刺倒一个,立刻有两个补上。
阵线在缓慢而坚定地后退,每一步都留下层层迭迭的尸体。
陈旺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。
剑刃砍卷了,就捡起地上的刀;刀断了,就用短匕;短匕卡在敌人肋骨里拔不出,就抡起半截枪杆砸。
他左肩中了一箭,右腿被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血流进靴子里,每走一步都“咕叽”作响。
但他不能退。
身后就是洛阳。
就是那些还在往缺口搬运砖石、门板、甚至家具的百姓。
就是那些在城墙后方,把最后一批箭矢、石块运上来的妇孺。
就是白虎军和朱雀军,这两支跟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兄弟部队最后的尊严。
更是自家汉王的脸面。
他们是陈氏族将,他们要是败了,那就是自家汉王丢脸,陈氏族人,决不能对不起汉王。
“将军!小心!”
一声嘶吼,陈旺本能侧身。
一柄长刀擦着他耳畔劈下,砍在夯土地上,深入半尺。
持刀的是个铁塔般的巨汉,满脸横肉,见一击不中,抬刀看向了陈旺道:“你是何人,陈小虎何在?”
陈旺看向这铁塔般的巨汉道:“你又是何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