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真的病过了头,这一路颠簸,背上的人都没有半点清醒的意识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她回到了上溪村。
此时天光大亮,村口停着一辆牛车,是拉村里人去镇上赶集的。
晚禾避开了那人群,没有走村口大路,而是绕进一条僻静的小道,悄悄来到村正林叔家的院门前。
抬手敲了两下,门内传来熟悉的嗓音:
“谁啊?”
“林叔,是我,晚禾!”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林叔披着外衣,手里还端着碗面,看见晚禾背上的人影,眉头顿时拧了起来:“你这丫头,从哪背来个病人?”
“叔,先别问这个。”晚禾侧身进屋,小心地把人放在墙角,转身对林叔正色道,“我找您有要紧事,这人是我买来的相公,劳烦您帮我上个户籍,登个记。”
“啥?买来的?”林叔手一抖,碗里的面差点洒出来,语气又惊又急,“你个傻丫头!这人来路不明,是善是恶你都不清楚,万一是个祸害你咋办!”
“那也比嫁给打死过婆娘的鳏夫强。”晚禾声音不高,“林叔,我知道您为我好。可我快满二十了,再不嫁人就要等官府婚配。这十里八乡,您说还有谁愿意娶我?”
林叔被她问得一怔,张了张嘴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要说晚禾不好吗?恰恰相反。
这姑娘勤快、能干,力气比寻常男子还大,脑子也活络。
当年她爷奶还在时,一家人的生计全靠她起早贪黑卖饼子撑起来。
可要说她好,她终究不是江家亲生的孩子。
晚禾亲生父母不是上溪村的人。
她生在正月,上面有哥姐,底下有弟妹,家中排行老三。
也不知她爹娘从哪儿听来的老话,说什么“正月李子一枝花,不败娘家败婆家”。偏巧她出生那年,李花开得格外早,家里便觉得这孩子不祥。
后来赶上灾年,日子难过,爹娘又把这份不顺归咎到晚禾头上。索性寻了户人家,将她过继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