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这些年,日本人要铁路权、要开矿权、要驻军权……
他和大帅周旋,总觉得还能拖,还能谈。
租界就租界吧,通商就通商吧,好歹保住地盘。
现在这些文件摆在眼前,是告诉他,人家要的不是租界,是整个东北。
不是通商,是灭种。
“三年后……”张作相抬起头,眼睛里有血丝,“你确定?”
“军部内部时间表是1931年。”沈书言说,“但关东军少壮派已经等不及了。皇姑屯就是试探——如果东北乱成一团,他们可能提前动手。”
杨宇霆合上文件,闭眼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眼底只剩寒意。
“所以你今天炮轰领事馆,不是为了泄愤。”他看着张廷枢,“你是要逼他们现在打。”
“对。”张廷枢站得笔直,“他们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东京的民政内阁压着军部,怕开战引发国际制裁。驻朝的两个师团后勤没到位,现在打,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。”
“我们能打赢?”张作相问。
“同等兵力打不过。”张廷枢实话实说,“但我们现在有准备,他们没有。”
沈书言点头:“我在情报课半年,能抄的都抄了。”
杨宇霆盯着地图,脑子里飞快盘算。
许久,他吐出一句话:“那就先下手为强。”
张作相看向他。
“必须打。”杨宇霆声音冷硬,“今天不打,三年后就是文件里写的下场。
耕地被夺,人当苦力,活体实验……辅帅,咱们守了一辈子东北,不是为了把它送给日本人当实验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