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宇霆轻哼一声,淡淡道:“我一直就说小六子心性不定,遇事犹豫,还他妈吸食鸦片,这样的人你让我怎么扶持。”
张作相瞪了他一眼,把电报慢慢撕碎,扔进纸篓。
“杨宇霆,我警告你,东北军现在内外交困,你收敛一下自己的性子。”
杨宇霆冷笑起来,“他可是要把你的儿子交给日本人,你还这么维护他?”
张作相身子微僵,“邻葛,这仗打到这个份上,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要么我们死,要么鬼子死。至于张小六……”
张作相吐出口气,眼神复杂,“等他回来,我亲自去和他谈。”
窗外,天色渐亮。
奉天城里的游行还在继续,标语还在飘扬,骂声还在回荡。
但张作相已经不在乎了。
他只知道,四百多里外,他儿子正在旅顺,跟六千鬼子拼命。
而他这个当爹的,能做的就是在这里,把辽南的鬼子拖住,能拖多久拖多久。
哪怕拖到最后一兵一卒。
辽西,锦州至沈阳北宁线的闷罐军列上。
张小六一身普通士兵灰布军装,隐匿在返程大军之中,褪去了少帅的华贵意气,只剩连日奔波的疲惫与紧绷的心神。
皇姑屯事发已然十日。
事发之后,他既要防止国民革命军、冯玉祥部夹击,又要安抚孙传芳、张宗昌等依附军阀,防止部队哗变。
这一路隐忍克制,步步谨慎,只求低调归奉,稳住东北基业。
回奉途中,张小六看到很多地方都在游行抗议,让人一打听后,如坠冰窖。
自己视为手足的好兄弟张廷枢,竟然炮轰日本总领馆、屠戮日侨、歼灭日军三个守备大队。
更重要的是,日军第29联队兵逼奉天,第七旅惨败,辽南战事已开。
辅帅主战,杨宇霆辅之,老将皆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