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拉开,先跳下来的是百余名荷枪实弹的侍卫,领头的侍卫处副处长苑凤台。
他站在车门口冷冷地扫视站台,目光从张作相等一众大佬脸上扫过,右手始终搭在腰间枪套上。
几分钟之后出来的,是满眼警惕的侍卫长谭海,最后一道朴素的身影低头走出车厢。
杨宇霆盯着那道身影,差点喷出一口血来。
老帅遭遇暗算,东北天塌地陷,作为嫡长子,本该堂堂正正归来。
可他倒好,藏头露尾躲了十来天,化妆成小兵潜回奉天,哪有半点东北王继承人的气魄。
不但丢尽了张家的脸面,更丢尽了东北军的骨气。
“少帅。”张作相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。
张小六抬起头,目光在张作相脸上停了一会,眼神里没有往日亲昵,没有问候,没有寒暄,也没有晚辈礼数。
他一言不发,只有冰冷和审视。
他没接话,也没跟其他元老打招呼,径直走向站台出口。
全程冷漠,全程疏离。
一众大佬面面相觑,无人敢多言,心底皆是寒意大增。
杨宇霆见他如此轻视辅帅,后槽牙都快咬碎,如果不是张作相警告过他,他未必不会当场发作。
车队驶出车站,直奔奉天城。
街上行人稀疏,偶尔能看到墙上贴着的布告,白纸黑字,张雨亭那通篇“老子”、“他娘的”的宣言,在晨光里格外扎眼。
张小六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脸色越来越沉。
大帅府,小青楼。
重伤的张雨亭就被安置在小青楼,并在此离世。
此刻,小青楼仅设灵堂,为防外人觉察,并无白幔覆梁。
张小六下车后,没理会身后一众元老,径直走进灵堂,倒是与守在这里的寿夫人点了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