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清楚,此刻若冲突起来,不管最后谁压服谁,惊扰大帅的罪名,他谭海第一个跑不掉。
张小六为了平息众怒、安抚人心,极有可能把他这个“首先引发冲突”的侍卫长推出去当替罪羊。
冷汗,悄无声息地浸湿了谭海的后背。他按着枪柄的手,却始终没有勇气拔出来。
谭海脸色青白交加,胸膛剧烈起伏,心中满是屈辱与愤怒,可却半句狠话不敢说。
门前一众侍卫面面相觑,无人再敢上前阻拦。
张廷枢不再看他,将手枪随意插回枪套,从僵立的谭海身边走过,径直踏入大帅府门。
沈书言、范临、谷青崖紧随其后。
谭海站在原地,恨恨盯着张廷枢的背影,想了一会,紧跟上去。
灵堂设在小青楼,白幔垂地,哀乐低回。
张雨亭的戎装巨照披着黑纱,俯视着下方。
张小六一身孝服,跪于灵前内侧孝席上,向访客颔首还礼。
张作相、杨宇霆、常荫槐等一众元老重臣站在旁边。
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跑进来,在张小六耳边小声说着什么。
张小六正在给一位北洋旧部还礼,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慢慢直起身,转过头,没什么表情的目光对上同样抬眼望过来的张作相。
“八叔,你的好儿子来了。”张小六挤出一丝笑意,“带了一千多人,堵在府外。看来这是要在我爹灵前,大闹一场啊!”
张作相脸色微变。
这个逆子,不是让他回吉林吗?
一旁的杨宇霆原本正静静旁观,瞬间来了兴致。
“总司令,我去骂骂这个不知轻重的东西。”
听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,张作相满是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