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待张小六开口,杨宇霆怒喝道:“张廷枢,你这个乱臣贼子,你可以带走十二旅,但你要是敢动第七旅,老子亲自打进吉林。”
张廷枢对他拱拱手,扶着老父亲离开。
张作相再次醒来,不过已经气得说不出话,浑身都在抖,任由他扶着。
张廷枢走到父亲身边,说道:“爹,不撕破脸,以后没法杀自己人。”
张作相闭上眼睛,两行老泪滚了下来。
张廷枢不再停留,扶着父亲,转身往外走。
谷青崖背着谭海的尸体,跟在后面。
灵堂里,无人敢拦。
张小六站在原地,看着张廷枢的背影,看着地上王树翰的尸体。
他胸口堵着一团火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他想吼,想下令把张廷枢抓起来,想把他千刀万剐。
可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真不敢。
张廷枢敢在灵堂杀人,敢在外面开炮,敢当着他的面毙了谭海。
张小六只能死死攥着拳头,像离开水的鱼般大口喘气。
他盯着张廷枢越走越远的背影,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他手里有卫队,有城外驻军,可他清清楚楚知道,自己不能赌,也赌不起。
一旦开战,奉天内战爆发,外敌趁机入关,他就是东北千古罪人。
张小六喉咙一甜,一口血涌上来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去。
他是东北保安总司令,是张雨亭的儿子,是这东北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