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,然后拿起笔,铺开信纸。
张作相那边现在肯定焦头烂额,儿子捅了天大的窟窿,日本这次要是还能忍,那就不是日本了。
杨宇霆想了想,开始写电文。
“辅帅钧鉴:电悉。图们江事恐引发日方激烈反弹,然当前局势,日本内阁受英美掣肘,军部虽怒不敢妄动。彼等必先以外交施压,逼奉天就范。”
“弟在奉天,自当见机行事,然其绝不敢大规模进犯东北全境,弟或可怂恿日方矛头直指吉林。至于虎崽,既敢为之,必有应对之策,辅帅勿忧。”
写到这里,他又加了一句。
“总司令性弱,遇强则屈,此番谈判,恐又退让。弟当尽力周旋,然若事不可为,亦请辅帅早作准备。”
落款:老子是东北内奸!
他把信纸折好,叫来副官,“即刻发往吉林,密电。”
副官接过信封,敬了个礼,转身出去。
杨宇霆靠在椅背上,点了根烟。
烟雾在阳光里缓缓升腾,他看着窗外的奉天城。大帅府就在不远处。
青灰色的墙,飞檐翘角,那是张雨亭用了十几年时间,一点点建起来的。
现在住在里面的是张小六,那个二十七岁就当上东北保安总司令的年轻人。
他并不怀疑张小六是聪明人,但聪明和胆量,是两码事。
张雨亭在世的时候,常说他这个儿子“有小聪明,无大魄力”。
当时杨宇霆还觉得老帅要求太高,现在他完全明白。
张大帅不是要求高,是看得准。
最多明天,那个芳泽谦吉又该来了。
这次,应该想割很多肉吧!
第二天大早,芳泽谦吉的汽车果然开进了大帅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