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景惠会意,往前凑了半步,“总司令,王部长这次来,除了带来南京问候外,还是想聊聊中东……的事。”
张廷枢慢慢深吸一口气,表情平静。
“继续。”
从他记事起,他爹就为这条铁路跟日本人周旋,跟毛熊扯皮。
父亲在世时常说,东北有三条命脉。
奉天兵工厂、东三省官银号、中东铁路。
前两个现在握在他手里,唯独这条铁路,还横在黑龙江胸口,像根拔不掉的刺。
王正廷打开公文包,抽出几页纸,却没递过来,只捏在手里。
“总司令想必清楚,中东铁路名义上是中毛合办,实际运营权、护路权,全在毛熊手里。沿线的林场、矿山、电厂,甚至驻军营地,都是国中之国。”
“这些不用你说。”张小六打断他,“说点我不知道的。”
王正廷也不为意,笑了笑,“毛熊现在的情况,很不好。”
他已通过张景惠摸清了张小六急于立威、渴求外功的软肋,心中早已备好一套精准的说辞。
“总司令,如今的毛熊早已外强中干,不复当年沙俄威势。国内大饥荒蔓延全境,民生凋敝,工农生产全面停滞,国库空虚不堪。”
“莫斯科那边忙着搞集体化,党内斗得厉害,托洛茨基刚被开除党籍,布哈林那一派也岌岌可危,根本没有余力顾及远东边陲。”
张小六盯着他,“具体点。”
“毛熊在远东总兵力,不到八万人。”王正廷翻开手里那页纸,“分散在从赤塔到海参崴几千公里防线上。”
“其中步兵师三个,骑兵旅两个,炮兵部队装备陈旧,大部分还是一战时期的制式。航空兵……飞机不超过一百架,而且缺乏维修零件。”
张小六手指又开始抠扶手,这次抠得用力,指甲缝里甚至都塞进了木屑。
张景惠适时接话:“总司令,这事儿我打听过,毛熊这些年确实外强中干。”
“远的不说,民国十三年签《中毛解决悬案大纲》,他们嘴上硬气,实际上把外蒙古驻军撤了一半。为什么?没钱没粮,养不起。”
“再看远东防务,更是形同虚设。”王正廷补充道,“毛熊主力尽数屯驻欧洲防线,远东仅有少量杂牌驻防部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