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参议,”张小六语气软下来,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懂。你放心,我没有跟毛熊冲突的想法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一旦万福麟完全消化吴督军留下的人马,黑龙江就会变成他的私人地盘,中央的命令会大打折扣。”
听他这样说,杨宇霆半信半疑。
不过这样真说得通,毕竟张作相的护路军就是这样的情况,不然张廷枢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。
但他也能想到,韩光第是讲武堂出身,是张小六信得过的将领,日后一旦开启对苏冲突,可以直接把他的部队推到满洲里一线充当主力。
张小六现在调他进黑龙江,可能是防着万福麟,也可能是提前把可靠兵力,摆到中毛冲突的关键战场上。
杨宇霆不清楚自己说的这些话,张小六有没有真听进去。
张小六现在满心都是建功立业、压服老将的野心。
他眼底那股年轻人特有的自负浮躁、急功近利的锋芒,藏都藏不住。
杨宇霆素来高傲,眼高于顶,若不是张作相再三嘱托,让他务必留守奉天扶持少帅,稳住东北大局,他怎么可能如此用心?
杨宇霆不再多费口舌,起身离去,步履沉重,踩得青砖地咚咚响。
“辅帅,如果他真有染指中东铁路的事,我是真的劝不动的啊!”
“他想打就让他打吧,东北又不是老子的东北,老子管不了了。”
待杨宇霆的脚步声彻底远去,张小六眼底重新燃起浓烈的亢奋与野心。
后门吱呀一声,张景惠和王正廷又溜了进来。
“总司令,杨总参议他……”张景惠试探着问。
“没事。”张小六揉着太阳穴,“接着说你们的。”
张景惠看了眼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道:“总司令,刚才杨总参议说的,也有道理。跟毛熊动手,风险确实大。”
“可话说回来,做什么事没风险?张廷枢打日本人没风险?他现在不照样打胜仗,在奉军里声望一天比一天高。”
张小六语气里藏着浓浓的忌惮与艳羡,“是不是觉得很可笑,我这个总司令反倒成了摆设?”
张景惠立刻说道:“总司令,张廷枢不过是一支孤军偏师,侥幸取胜而已,终究难成大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