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门突然被人撞开。
木头门板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墙上,张廷枢手里的茶杯刚递到嘴边,茶水差点泼了出来。
他转过头,就见袁北寻站在门口。
这汉子眼睛是红的,不是熬夜熬出来的那种血丝,是血灌进眼珠子里的那种红。
脸上的肉绷得很紧,腮帮子咬得一棱一棱的,脖子上的青筋蚯蚓似的凸着。
他站在那儿喘气,胸口一起一伏,像拉风箱。
“总司令,”袁北寻的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您……您跟我来一趟。”
方渡远惊诧地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袁北寻没说话,转身就走。
张廷枢没有问什么,快步跟上。
四人上了近卫二师的还没有熄火的吉普车,袁北寻坐上驾驶室,猛踩油门,车轰鸣着窜了出去。
钟城刚拿下,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风卷着纸屑和碎布头打旋。
车开得飞快,没一会便出了南城进入一片林子。
林子很密,松树、柞树、白桦乱七八糟长在一起,车行了几分钟,前面出现几栋砖石结构的房子。
样式很怪,不像民房,倒像是仓库或者厂房。
房子周围拉着铁丝网,网眼很密,上面挂着铁蒺藜。
铁丝网外面站着一群人。
李揆元、沈龙俊,还有几百名朝鲜独立大队新招的兵。
他们站在那儿,像一截截木桩子,一动不动。每个人的表情都僵着,眼睛直勾勾盯着铁丝网里头。
张廷枢下车,就听见他们嘴里牙齿咬得“咯咯”响。
李揆元看见张廷枢,身子晃了一下,膝盖一弯,“扑通”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