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。”吴泰来整了整军装,转身往外走。到门口时又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。
万福麟还坐在那儿,头仰着,眼睛闭着,像睡着了。
吴泰来掀开门帘出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万福麟睁开眼,看着桌上那盏台灯。
他想起张小六那张年轻的脸,想起他说话时那种刻意模仿老帅、却总显得生硬做作的腔调。
想起他接手东北大权这些天来的种种动作。
削张作相的权,压张廷枢的势,现在又把韩光第派进黑龙江。
每一步,都在收权,都在防着老人。
万福麟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张小六连辅帅张作相都要提防,更何况他这个外姓将领?
今天可以派韩光第来盯着他,明天就可以派别人来取代他。
这根钉子,不是钉在黑龙江,是钉在他万福麟的命门上。
但他不能动。
至少现在不能动。
他的根基不稳,黑龙江督办的椅子还没坐热。
吴俊升留下的那些旧将,表面服他,背地里都在观望。
这时候要是跟张小六撕破脸,他立马就会丢掉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。
所以得忍,得装糊涂装大度,装出一副忠心耿耿毫无怨言的样子。
万福麟的目光移到书案一角,那里摊着一份中东铁路的防务图。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满了符号。
毛熊的护路队驻扎点,铁路沿线的重要车站,还有最近毛熊增兵的几个地段。
他看着那些符号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