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坐办公室的人,根本不懂张廷枢这种人的危险。
那个人,不是用常规的政治军事逻辑可以衡量的。
那是一股极具破坏性的野蛮力量!
写完电文,布留赫尔颓然丢笔,整个人瘫坐在椅上,眼底满是深深的无力。
他看透了局势,看透了人心,看透了莫斯科的凉薄,却偏偏无能为力。
没有决策权的自己,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失控,任由远东联军,被裹挟进未知的深渊。
他把波波夫的电文,与自己的分析报告封装在一起,叫来了机要秘书。
“直送莫斯科,外交人民委员会和革命军事委员会,抄送最高领袖同志办公室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漠然。
“另外,给波波夫同志回电:情况已知悉,正在紧急研判并上报中央。在我方未获中央明确指示前,保持冷静,不得对外发表任何评论。”
秘书记录完毕,转身离去。
布留赫尔靠回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
他现在能做的,只有等。
等莫斯科那些老爷们,在权衡了日本、张廷枢、英美法,以及自身耻辱和民意压力之后,会抛出怎样的指令。
而他自己,在这盘越来越诡异的远东棋局里,似乎已经成了一枚身不由己,甚至可能被随时弃掉的棋子。
布留赫尔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,那是一种比西伯利亚最严酷的冬天,还要冷的寒意。
龙山,日本朝鲜军司令部。
所有参谋、副官都屏息静气,走路踮着脚尖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,惊动了司令官办公室那扇随时会爆炸的房门。
金谷范三坐在办公桌后,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雕。
他的面前,同样摊开着一份《东三省民报》的内容抄送件。
不同于波波夫的慌乱和布留赫尔的惊怒,金谷范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