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里,麻将桌早已摆开,桌子对角是新沏的碧螺春,白瓷盖碗冒着热气。
周汝霖一进门就拱手:“张司令雅兴啊!”
“周老先生赏脸。”张小六起身还礼,示意众人落座。
三人自持名望卓著,骨子里傲慢至极,压根没把年轻的张小六放在眼里。
在他们眼中,张小六不过是个靠着父辈余荫上位的纨绔子弟,性子弱遇事缩,不过是个只懂享乐的棒槌。
最初的半小时,还算客气。
几人聊天气,聊北平的戏,聊南方的新诗。
摸过两圈牌后,话锋就转了。
周汝霖捏着一张麻将牌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教训。
“小六啊,不是我们这些老辈人多嘴。”
“张廷枢在朝鲜干的那些事,实在有伤天和。屠戮侨民,劫掠商社,这哪里是军队?分明是土匪。”
张小六摸牌,没接话。
邓屿迟接口:“是啊。当年老帅在的时候,对日侨尚且以礼相待。如今倒好,张廷枢这般胡来,岂不是把东北军几十年的名声都败光了?”
廖峻熙紧随其后,语气刻薄。
“张廷枢本就是匪类出身,如今盘踞朝鲜私自开战,一旦日方大举出兵,整个华北万千百姓都要因他受难!”
“何止受难?”周汝霖抿了口茶,声音沉下去。
“令到南京也难做。小六啊,你身为东北军主官,总不能一直护短吧?”
张小六还是不说话,低头看自己的牌。
邓屿迟看了他一眼,越发肆无忌惮,“东北军本就是旧军阀底子,匪气难除。”
“有张廷枢这种人在,东北军永远难登大雅之堂,只会祸国殃民,拖累整个国家局势!”
三人轮番开口,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刻薄刁钻,越说越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