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亚樵没有出声,良久才说道:“樊少山让人杀史量才这种事,樊谨丞未必知道。这件事影响太大,那老东西暂时还是要脸的。”
余立奎皱眉请示:“九可,那要不要派人给樊谨丞递个话,约束其门下徒众?”
“没有必要。”王亚樵摆摆手。
“樊瑾丞自己管不住义子,让他自己头疼去。至于樊少山,他想巴结日本人,那就亮亮家伙。”
“九哥的意思是?”
“史量才的案子还没完。”王亚樵目光冷下来。
“日本人敢在上海搞这种小动作,就得付出代价。樊少山想替日本人探路,那就让他知道,这条路走不通。”
夜色渐深,时针直指午夜十二点。
公共租界提篮桥。
这里是石库门里弄,巷子窄得连黄包车都过不去,两侧的房子黑压压地挤在一起。
弄堂深处有一栋二层小楼,门口挂着两个灯笼,上面写着“樊”字。
这就是樊少山的备用窝点之一。
樊少山被手下从床上叫醒的时候,正在做一个好梦。
他梦见自己坐在杨凌阁的公馆里,对方恭恭敬敬地把五万块大洋的支票递过来,嘴里喊着“樊爷”。
“这么晚了,你他妈嚎丧啊!”樊少山揉着眼睛坐起来,满脸不耐烦。
“樊爷,出事了。”手下的声音在发抖,“咱们派出去的人……全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樊少山的睡意一下子没了,“谁他妈全死了?”
传信的人说道:“派去杨公馆的那些兄弟,十二个人,全死了。”
樊少山跳下床,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
“警察局传来的消息,说他们闯进杨公馆,被保镖打死了,尸体都被警察收走了。”
樊少山愣了一会,大叫道:“哪里来的小赤佬,敢杀老子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