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卢小嘉大闹上海滩,当众拘禁折辱他,险些让他性命不保。
自那以后,黄金荣早已没了早年横行无忌的狠戾,身居高位却愈发惜命多疑。
如今樊瑾丞惨死,重新揭开了他心底的恐惧,连夜下令加防,死守公馆。
杜月笙从雪佛兰上下来,看着这一切,微微皱眉。
他也清楚,黄金荣这是怕炸天帮杀红了眼,顺手来黄公馆也走一趟。
很快,一名短褂黑裤、身形精壮的中年汉子快步迎出。
这人是黄金荣贴身的腹,名叫阿广。
阿广是跟着黄金荣从巡捕房拼杀出来的老人,身手过硬、嘴严心细,常年守在黄公馆内层,是黄金荣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他听说杜月笙来了,神色恭敬地上前躬身行礼。
“杜先生。”
杜月笙微微点头,语气平和地问道:“黄老板在?”
“在,先生里面请。”阿广侧身引路,目光扫过杜月笙身后的叶焯山一众护卫,歉意开口。
“杜先生见谅,今天风声太紧,黄老板吩咐,除您之外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焯山兄及诸位,还请移步偏厅喝茶。”
叶焯山面色微沉,下意识想要开口。
杜月笙抬手拦住他,示意无妨,“你们在此等候即可。”
二楼起居室,房门半掩。
阿广止步门外,低声通报后躬身退下。
杜月笙推门而入,屋内烟气缭绕,淡淡的鸦片烟雾弥漫在室内。
黄金荣斜靠在烟榻上,一身宽松长衫,头发微乱,全然没有往日青帮大佬的威严气派。
他今年已经六十岁出头,脸盘圆润,两颊的肉微微下垂,一双细长眼睛半眯着,眼皮有些浮肿。
早没了年轻时巡捕打熬出来的硬朗骨架,看着臃肿笨重,气力亏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