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杨宇霆的这些特征,山本太郎一个都没有描述出来。
芳泽谦吉反复揣摩,心底很难自我说服,那个杨凌阁,到底他妈是不是杨宇霆。
至于络腮胡,如果杨宇霆刻意蓄起遮掩样貌,再正常不过。
越是这样想,他心底的疑虑越是深重。
这两日,他彻夜难眠食不知味,整个人精气神都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,往日从容沉稳的外交气度也荡然无存,眉宇间只剩挥之不去的焦躁阴郁。
但芳泽谦吉又想到另一个层面。
杨宇霆是什么层级的人物?
奉系核心总参议,是盘踞北方顶层的巨擘权臣。
按理说,这般人物,绝不会轻易南下上海这处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,更不可能纡尊降贵做商贸订单这等细碎买卖。
可芳泽谦吉心底的直觉与多年博弈的经验,却无时无刻不在警告自己。
满蒙交涉数年,他太清楚杨宇霆的隐忍与谋算。此人看似端坐庙堂,执掌军政,实则布局极远,心思极深,每一步落子,皆有深远图谋。
万一,万一他真的悄然南下,隐姓布局呢?
只要这个念头还在,芳泽谦吉就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他不敢赌,也赌不起。
杨宇霆在奉系里的骨头有多硬?
硬得能跟张雨亭拍桌子对骂,硬得让关东军忌惮了十几年。
这种人若真要来上海办什么事,不可能会用“东宁物产股份有限公司”,这种小打小闹的壳子。
但反过来,正因为大家都这么想,他才越可能用这种手段避人耳目。
现在,报纸上樊家灭门案,让炸天帮的名号响彻全城,凶案指使人隐隐指向的就是那个杨凌阁。
芳泽谦吉似乎觉得,这是查出杨凌阁身份的关键信息。
“马上,让相关主官十分钟之内过来开会。”芳泽谦吉高声对守在门口的卫宪兵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