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心头,存的还是君要臣死那一套,就算知道这是杨宇霆开玩笑,还是被这大逆不道的谋逆狂言吓得不轻。
赵守诚转过头,慢悠悠说了一句,“杨叔,您刚才那句话,我记下了。等总司令来了,我会转告他。”
“你这个反骨仔!”杨宇霆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他丢了过去,笑骂道,“你现在是老子的保镖,不是他的侍从,你就不能干一行爱一行?”
赵守诚手一伸,接住烟灰缸,笑道:“杨叔,反正我就要说,反正总司令会给我撑腰的。”
“说就说,老子会怕?”杨宇霆瞪了他一眼,“他还敢在老子面前没大没小?”
他对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家伙摆了摆手,气愤地说道:“滚滚滚,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。”
于珍待他骂完,才说道:“总参议,张总司令最多四天就会到上海。高桥港那边需要清场,是不是让杜月笙来处理?”
“杜月笙不能碰。”杨宇霆否决。
“他与南京走得太近,和钱大钧是一条线上的人。”他漱漱口缓缓道,“廷枢过来动静不能太大,不然他们会再想方设法打听。”
“这种事,卢屹峰会安排好,不需要你我操心。”
“我与炸天帮都不能出面。”他说完对赵守诚说道,“给卢屹峰打电话,真正的过江龙要来了,让他做好接驾准备。”
高桥港码头并不是青帮地盘,只有顾竹轩的三名苏北籍徒孙,直接管装卸排班、抽苦力工钱。
常年守在高桥码头的这些人,大多是苏北水灾逃荒来的难民,不是职业打手,只是卖力气的劳工。
上次鲍毓才的货轮过来时,除了枪械由近卫军自己搬外,其它货品还是交给那些劳工,双方还算熟络。
杨宇霆看着赵守诚走出院门,心里又嘀咕了一句:张廷枢又怎么样?张小六老子不是没骂过。
这话他也就只在心里想想,无论如何不敢当赵守诚那个反骨仔的面说。
他转过身来,问胡兰春,“鲍毓才那三船货,怎么样了?”
“货已经进了咱们的仓。”胡兰春说道,“对外说货源来自山东外海、浙东渔商、关外散商囤货,由东宁公司代销。”
杨宇霆嗯了一声,“市面上反应怎么样?”
胡兰春说道:“洋行过来问了几家,英商怡和、美商旗昌都派人来看过样品,问了个大概价目。有几家老牌货栈想签代销分账协议,洽谈意愿很强。”
“倒是本土老牌商行、南北货商,至今无人主动接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