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里是调停,分明是逼他自废武功、彻底退场。
交出戴步祥,等于亲手斩杀最后一位忠心旧部,寒尽所有旧人之心。从此孤身一人,再无助力,沦为孤家寡人。
退出三鑫、离开上海,等于亲手放弃数十年打拼的毕生心血。
两条路,无论如何选择,都是满盘皆输。
沈杏山的呼吸停了几十秒,直到看到两个影子的时候才回过神来。
“黄老板,”他的嗓音像是从心脏里挤出来的气泡,“您的意思……是让我滚出上海?”
“话不是这么说的,杏山。”黄金荣的声音不缓不急,“这是杜老板的意思。”
“你知道他的脾气,他既然动了手,就没打算收回去。你要是还想在上海滩保住那条命,这是唯一的退路。”
电话再次被挂断。
沈杏山靠在墙壁上,双目空洞,精气神彻底崩塌。
窗外的梧桐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,像是低语,又像是嘲笑。
他想起当年自己威风八面的时候,哪用看谁脸色?
杜月笙见了他还不得叫一声“沈爷”,黄金荣也要称自己一声沈叔。
可现在呢?
一个后辈他妈说开战就开战,一个本家连句公道话都不给。
他沈杏山,什么时候沦落到这般田地了?